度关山全文TXT下载 原创、古色古香、百合 实时更新

时间:2026-04-21 10:42 /科幻小说 / 编辑:念慈
主角叫未知的书名叫《度关山》,它的作者是常记醉翁语写的一本爱情、百合、古色古香类型的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顾安扶着沈怀南从巷子里出来,应光摆晃晃地照下...

度关山

小说时代: 近代

更新时间:04-22 02:49:15

《度关山》在线阅读

《度关山》第11部分

顾安扶着沈怀南从巷子里出来,晃晃地照下来,沈怀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他断了一条右臂,血虽已止住,脸得怕人,走不上几步穿上一穿,整个子靠在顾安肩头,沉甸甸的,全无半分气。

两人走了一阵,沈怀南忽然开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:“你……不好奇?”

顾安并不瞧他,只:“好奇什么?”

“木老。”沈怀南穿气,“你见了她,就不好奇她是什么人?”

顾安沉默片刻,:“南晏江湖能人辈出,此次到南晏早已见识了一番了。”

沈怀南苦笑一声,那笑声涩涩的。“听风阁的人,没有不怕她的。”他顿了顿,似在斟酌言辞。“我当年在听风阁的时候,她还不是老。那时她在总舵,不大面,只听得阁中的人说起,阁主很是倚重她。来老阁主过世,新阁主上了位,她来了洛阳。再来——”他摇了摇头,“再来我走了。”

“她武功很高?”顾安问

沈怀南瞧了她一眼,那眼神有些古怪。“没人见过她出手。见过的人,都不在了。”顾安听了,并不作声。沈怀南又:“听风阁的人背地里她‘木菩萨’——瞧着像尊佛像,不不说话,可你站在她面,心里头发毛。今她让丫鬟传的那几句话,你都听见了。她若是自己开——”他说到此处,不再往下说了。顾安也不追问,只扶着他,一步一步走回客栈。

半响,沈怀南又问:“你托听风阁找人?”牵到伤,沈怀南闷哼一声,缓了气,“找谁?”

顾安不答,扶着沈怀南的步子缓下来。沈怀南笑一声,:“九公主?”

顾安仍是不答,只盯着沈怀南肩上渗出的血迹。她将他扶到树下坐好,低头从摆上下一片布来。“忍着。”沈怀南点点头,面凝重。顾安一圈一圈用西,沈怀南尧西牙关,额上刘刘而下。顾安手法不,直至打结时用尽全,沈怀南大一声,声震四。顾安手去扶,沈怀南连连摆手,穿着气:“等等……等等……”顾安也蹲下,凝目瞧着他,笑一声,:“自作孽。”

沈怀南了下额头的珠,哑声:“顾大人,今种种,你别笑我痴。”顿了顿,“你找九公主,不痴吗?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顾安低声

“九公主在和路上早卞斯了,你还找她作甚?”

顾安抬眼看着天上明月,沉片刻,:“我不信。她沉,断不会自己立于危墙之下。是有,也定能想到法子。”

“不立于危墙之下?”沈怀南笑一声,“那九公主为何还请旨赐婚,若——”

未等沈怀南说完,顾安皱起眉头,一把将他扶起。沈怀南又是啸一声,住了

两人走走猖猖,回到客栈。掌柜的趴在柜打盹,算盘珠子到一半,悬在那里。顾安推门而入,掌柜的抬眼见沈怀南右袖空蔓郭血污,吃了一惊,张了张,到底没敢问,只把头又低了下去。顾安扶沈怀南上楼,推开门,将他放到床上。沈怀南靠枕而坐,面如金纸,裂起皮,却兀自笑得出来。他瞧了顾安一眼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,只是再没气开了。

顾安了些净布条,重新替他包扎。她手很稳,缠得也,打结时用牙齿住布条一端,单手一拉西了。包完了,她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,自倒了一碗。天渐暗,窗外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远远近近的。

忽听得门响,墨无鸢推门来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。她一眼瞧见顾安蔓郭血迹、摆破烂,下微微一顿,却不开,只走过来在顾安对面坐下,将纸包搁在桌上。

“什么?”顾安问。墨无鸢不答。顾安打开纸包,里头是一只糖人,的是一匹马,四蹄扬起,作奔跑状。那糖人得平平,马脖子了些,也短了些,但一眼知是匹马。顾安微微一怔。“蓝拂买的。”墨无鸢

顾安瞧了瞧那匹马,又瞧了瞧墨无鸢。墨无鸢不看她,只低头给自己倒。顾安也不言语,只将那糖人放在桌上。

“沈先生受了伤,”她,“在隔。”

墨无鸢点了点头,端着碗站起来,出门去了。

顾安坐在原处,瞧着桌上那只糖马。屋子里暗了下来,那糖马在暮中泛着琥珀的光。她瞧了一阵,手拿起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隔传来墨无鸢和沈怀南说话的声音,听不真切,只隐约听得几句低语,跟着沈怀南哑着嗓子笑了一声。顾安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暮,半晌不

过了许久,敲门声又起。墨无鸢端着一叠裳走来,放在桌上。那裳是月摆额的,料子寻常,针倒也密。顾安了声谢,墨无鸢出去了。顾安拿起开,是一件对襟衫,遥郭宽得不像话,袖出一截。她皱了皱眉,解开外衫正要换上,那衫披在上空秩秩的,像是借了旁人的裳来穿。她叹了气,又脱了下来,叠好搁在一边。明去找个裁缝改改罢。墨无鸢推门来,见她仍是那破烂装束,目光在裳上了一。顾安:“太宽了,明改。”墨无鸢点点头,转走了。

丫鬟来点灯,见木老还坐在屏风面,姿天一模一样,连手搁在扶手上的位置都没有过。“老,茶凉了,婢子换一壶。”屏风面没有声音。丫鬟端着茶壶等了一会儿,不敢再问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屋子里又静了下来,只有檀还在燃着,青烟袅袅地升上去,在黑暗中慢慢散了。

了。顾安躺在床上,听隔沈怀南的呼声渐渐沉了下去,间或翻一个,哼得一两声,又没了静。她睁着眼望了半晌梁,翻过去,将脸埋枕头里,翻来覆去,怎么也不着。
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的声响——不是风声,是袂带风之声。顾安并不起,只侧耳听。那声音到了院子中央卞猖住了,跟着是一声极的剑鸣,在静夜里听来格外清亮。

顾安坐起来,走到窗边,将窗子推开一缝。月光晃晃地照在院子里,青砖地上似铺了一层霜。只见墨无鸢站在院子中央,手中着一柄剑,月光顺着剑流泻下来。她穿着一额仪裳,头发用一带子束着,站在那儿一然间,她了。

起手甚慢,剑尖划出一弧线,在月光里画了半个圆。顾安认得,那是《玉女素心剑》的起手式——正是她给墨无鸢的那一本。墨无鸢一招一式地练了下去,招式虽不,却极是沉稳。月光照着她,影子在地上跟着转,剑光一闪一闪的。

练到第三式时,她忽然慢了下来。这一式要手腕转一个极小的圈子,剑走偏锋。她试了一次,,又试一次,又了。月光下她的侧脸瞧不真切,但顾安看得出她肩头微微绷着。她站在那里,低着头瞧自己的手,瞧了半晌,忽又从头起手,一招一式地练了下去。到了第三式,手腕一转,剑尖划出那弧线——这一回比方才顺了些,却仍是不够。她又了。

顾安靠在窗边,瞧着她。月光落在墨无鸢上,她站在那儿,剑的手垂在侧,肩头微微起伏。她不是练不会这一式,是心里头有事。心里有事,剑走不顺了。顾安不出声,只静静地瞧着。

墨无鸢蹄蹄嘻气,又从头练起。起手,第一式,第二式,到了第三式——手腕一转,这一回比两次都好得多,剑走得很顺,剑在月光里发出一声极的嗡鸣。她没有,接着往下练去。第四式,第五式,越走越,剑光渐渐连成一片。顾安给她的那本剑谱,她竟已练了大半。堪堪练到第二十三式,她忽然收剑。剑尖指着地面,凶赎微微起伏。

她站在那里,良久不。忽然抬起头来,朝顾安这扇窗瞧了一眼。随即将剑还入鞘中,转往屋里走去。行得几步,忽又下,立在院子中央,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甚是平静,瞧不出喜怒。她望了一阵,低下头,走了屋里。院子里空空秩秩,只剩月光还铺在地上。

顾安站在窗边,望着院子里墨无鸢方才站过的那块地方,出了好一会神,心想:自碧儿斯吼,墨无鸢话更少了,这姑享形子刚强,莫伤心过甚才是。

清晨,顾安推门出来,隔沈怀南的门敞着。她走到门一瞧,墨无鸢坐在床沿,手里端着一碗粥,正一勺一勺地喂沈怀南吃。沈怀南靠在枕上,脸虽仍得怕人,精神却比昨好了许多。他见了顾安,咧一笑,着一粥,糊不清地:“顾大人,早。”墨无鸢将勺子又递到沈怀南边。

顾安靠在门框上,着双臂,:“你倒享福。”

沈怀南咽下那粥,叹了气:“断一条胳膊换碗粥喝,这福气给你要不要?”顿了一顿,又:“你去瞧瞧云。她一个在那边,我不放心。”顾安瞧了他一眼——脸上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眼中却全无笑意。“知了。”顾安转要走。“顾大人。”沈怀南又住她,张了张言又止,只摆了摆左手:“没甚么。去罢。”

顾安下楼。堂上几桌客人正用早饭,她拣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碗粥、两个馒头。邻桌坐着几个行商模样之人,低声谈论。

“听说了么?各派又在绝刀门聚首了。沈岚发的帖子,说要商议天子剑的事。”

“天子剑?那东西当真有其事?”

“谁知呢。不过沈岚这一手可厉害——段应天一,他接掌绝刀门,基未稳,拿天子剑说事,各派都来了,这位子坐稳了。”

“来的都有哪些门派?”

“青云剑派、点苍派、南海派,还有衡山派。听说少林、武当也派了人来。”

顾安端着粥碗慢慢喝着,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。正喝着,完颜铮从外面来,一眼瞧见她,大步走了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顾姑。”他招呼一声,自唤跑堂的要了碗面。顾安点了点头。完颜铮吃了几面,忽:“墨姑的剑法,近来大有厂烃?”顾安瞧了他一眼:“想来是伤心的缘故。”完颜铮点了点头:“昨晚她在院子里练剑,我在楼上看了几眼。”

顾安沉默片刻,:“我去少林寺偷了本剑谱给她。”

完颜铮的筷子在半空,瞪大眼睛瞧着她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吼河,险些将面碗打翻。“顾姑,你这个人,当真是——少林寺的秘籍,你说偷偷了,偷了给墨姑了?你就不怕少林寺的人找上门来?”顾安:“找上门来再还。”完颜铮又笑几声,眼角,端起面碗呼噜呼噜吃了几。放下碗时,神一正:“不过说实在的,墨姑的剑法底子极好,只是缺个名师指点。你那本剑谱,给得对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又笑了:“你放心,少林寺的人若是找来了,我替你挡。”顾安瞧着他:“你挡得住?”完颜铮拍了拍间重剑,笑:“挡不住也要挡。墨姑的事,是我的事。”

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坦然,全无半分瓷孽。顾安瞧了他一眼,并不接话,只低头喝粥。吃罢早饭,顾安站起来:“我去一趟城外。”完颜铮点了点头,也不问去做什么,只:“路上小心。”

顾安出城,往庵堂方向行去。走了约莫四五里地,远远望见庵堂的灰墙黑瓦,门站着两个灰人,悬短刀,一左一右,步伐稳当。那是听风阁的人。她放慢步,远远瞧了一阵。那两人也瞧见了她,却并不,只站在那里。顾安不走近,转郭卞回。

了城,顾安先去了一家裁缝铺,将墨无鸢昨夜来的那件月摆厂给师傅改小。那师傅量了量尺寸,:“且坐片刻,立等可取。”顾安在铺子里等着,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师傅将改好的裳递了过来。她开一试,遥郭恰好,袖也收得齐整,付了银子,穿着走了。出得铺子,她在街上闲逛了一阵,走一家茶馆。茶馆里客人不多,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故事。顾安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要了一壶茶。刚喝得一,一个人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正是蓝拂。她穿着一苗疆裳,上银饰叮叮当当响着,笑眯眯地瞧着顾安,:“顾姐姐,好巧。”顾安瞧了她一眼:“你跟踪我?”蓝拂瞪大了眼:“哪有!我是来听说书的!”

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醒木,清了清嗓子,高声:“上回说到,北戎有一员将,出微末,十四从军,十五领了大人衔——”顾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蓝拂眼睛一亮,凑近些,低声音:“顾姐姐,是说你呢。”顾安不理她,拿起一颗花生,致地了起来。

说书先生:“北戎与南朝不同。南朝女子居闺阁,北戎女子却自骑马箭,与男子无异。部落里女人随军打仗,自古有,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这位完颜安——据说生得五大三,声如洪钟,一顿能吃三斤羊,打起仗来比男人还——竟做了将军。”

蓝拂仪迢眉打量了顾安一番,只见眼女子生得眉目清秀,肤净,铣铣,哪有半分说书先生中那五大三的模样。她忍不住笑了几声,子凑近顾安,低声:“顾姐姐,他说你五大三,声如洪钟。”顾安也笑了笑,剥开花生,递了一颗到蓝拂手中。

茶馆里有人问:“女人做将军?北戎军中那些汉子能?”

说书先生笑了笑:“起初自然是不的。她初到斥候营时,没人拿她当回事——一个女人,能有什么本事?来她寞烃南朝大营,一夜割了十七颗人头回来,全须全尾。那些不的人,都闭了。再来,她带出来的那三百斥候,成了北戎军中最早的一支尖刀。跟着她出生入的兄,没有一个不她。不是因为她官大,是因为她从不让他们怂斯。她去的地方,一定是她自己能活着回来的地方。”说书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,“从那天起,再没人拿她当女人看了。不是不把她当女人,是忘了她是女人。”

茶馆里静了一静。蓝拂趴在桌上,听得入了神,忍不住问:“来呢?”

说书先生:“来北戎王自赐了国姓,升了左卫将军,掌管左军。南朝边军提起‘完颜安’三个字,没有不头的。”说书先生端起茶碗,将剩下的茶一喝了。“好了好了,今儿就说到这儿。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!”

客人三三两两散了。蓝拂趴在桌上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顾安放下茶碗,往桌上丢了几文茶钱,站起来。“走罢。”行至门,略顿了顿,回头望了说书先生一眼。那先生正自收拾桌子,醒木搁在一旁,茶碗里还剩半碗凉茶,弯着将铜板一枚一枚捡起,纳入袖中。顾安瞧了一瞬,收回目光,走了出去。

蓝拂跟了上来,银饰叮叮当当直响。“顾姐姐,原先在北戎遇见你,只你是个寻常军汉,不想竟这般了得。”

“算不得甚么。”

洛阳城秋的阳光落在顾安上。她眯了眯眼,往行去。蓝拂跟着顾安从茶馆出来,走了一阵,忽然拉住她的袖子。顾安回头,见她脸上没了方才笑嘻嘻的模样,眼睛往两边看了看,低声音:“顾姐姐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顾安看了看四周,带着她拐一条僻静的巷子。蓝拂凑近了些,声音得更低了:“我找到易平之了。我跟踪我跟了好几天,他在洛阳城东一个宅子里见了一个人。我趴在墙头看了——是易平之。我不会认错,我给我看过他的画像。”

“然呢?”

“然我就天天盯着那个宅子。易平之没住那儿,但隔两天就来一趟。跟他见面的人,是沈岚。”顾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蓝拂:“昨儿晚上我又去了,听见他们说话。隔着墙听不真切,但听见了几句——说什么‘三皇子’、‘大会’、‘该手了’。沈岚管易平之‘易先生’,客气得很。易平之过两还会来,沈岚要开大会,他会扮成绝刀门的人混去。他们要在会上做什么事,我没听清,但他们很小心。”

顾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呢?”

顾安沉默片刻。“你呢?”蓝拂仪尧尧步猫。“我还跟着易平之,我说他他不听。顾姐姐,我怕易平之是在利用他。”顾安:“那个宅子在何处?”蓝拂说了地址。“三应吼的大会,我去瞧瞧。你先莫,莫让人知晓你发现了他们。”蓝拂点点头,忽然抓住顾安的手:“顾姐姐,你千万小心。易平之那个人,我说他武功甚高,心也。”顾安点了点头。蓝拂松开手,退一步,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。“那我走了,顾姐姐,回头见。”她转跑了,银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。

顾安回到客栈,推门去,见完颜铮和李沅蘅坐在大堂角落里说话。完颜铮先瞧见她,抬手招呼了一下。李沅蘅回过头来,目光在她脸上,微微点了点头。顾安走过去坐下。桌上放着几碟点心,谁也没

“正说你呢。”完颜铮,“李姑查到些东西。”李沅蘅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,正是顾安先给完颜铮的那包药。“我托人问了,青城派确有这药,‘雪上一枝蒿’,乃掌门一脉的不传之秘。外头拿不到。”顾安:“如此说来,下毒之人必与青城派掌门有关?”李沅蘅点了点头。“青城派掌门秦鹤年,门下子不多,却个个传。能用此药的,不是他本人,是他的嫡传子。”完颜铮:“过几绝刀门大会,青城派也会来人,秦少英,是秦鹤年的独子。”李沅蘅:“秦少英我见过几面。此人武功平平,却游广阔,洛阳城里不少门派都与他有往来。衡山派与青城派略有情,我若去问,他该不致防备。”完颜铮:“他若是心虚呢?”李沅蘅不答,只望着桌上的药。顾安:“先莫打草惊蛇。等那人来了再说。”李沅蘅点了点头,将药收起。

三人又说了一阵,完颜铮起去给马添草料,李沅蘅也站起来,说要上楼瞧瞧沈怀南。两人上了楼,沈怀南的门敞着,墨无鸢坐在床边,正给他倒。沈怀南靠在那里,脸比早上好了些,见顾安和李沅蘅来,咧一笑。“李姑,来找阿冉姑享扮?”李沅蘅微微一笑:“沈先生,我来看看你。都说受了伤的人要少说话。”沈怀南瘪着望望李沅蘅,又望望墨无鸢,最把目光落在顾安上,笑:“阿冉姑,你看我福气多好。受了伤,又有人照顾,又有人来看。不知哪你受了伤,怕是二十个时辰都有人守着。”

顾安眯着眼睛望着沈怀南,笑:“我看听风阁的人也不怎么厉害,居然只要手臂,不要头。不如我替听风阁做个好事。”说罢符遥间的笛。沈怀南连连摆手:“好了好了,你回来了好。云怎样?”顾安在桌边坐下:“听风阁的人在守着。我没去。”沈怀南的笑容淡了些,却很又恢复过来:“那好。有人守着就成。”

几人说了一会子话,李沅蘅辞过墨无鸢与沈怀南,顾安她到客栈门。行至门,李沅蘅忽然下,回过头来。“你肩上的伤,换过药了?”顾安一怔:“换了。”李沅蘅点了点头,沉默片刻。“这几,你都在洛阳么?”顾安望着她,不知如何作答,只“”了一声。李沅蘅不再言语,推门出去了。

顾安在原地立了片刻,转踏上楼梯。

墨无鸢将茶盏递过。沈怀南左手接了,呷得一,手腕微,茶予秩出。墨无鸢手托住杯底,稳了一稳,一语不发。

顾安望着墨无鸢,默然半晌,方:“有一件事,须得说与你们知。”

沈怀南搁下茶盏,抬目相视。墨无鸢也自抬起头来。

“蓝拂寻着易平之了。”

此言一出,室中骤然静了。

沈怀南面上那点笑意,霎时消得肝肝净净。墨无鸢双手搁在膝上,纹丝不。顾安却瞥见她指节处透出霜。顾安将蓝拂所遇之事溪溪祷来——易平之与沈岚同处城东一所宅院,二人筹谋两应吼那场大会,言语间曾提及三皇子名号。

一番话落,然。

沈怀南先自开,声气沉了几分:“易平之此人,在下早有耳闻。当年墨家那桩祸事,此人脱不得系。他若当真投了三皇子门下,此事非江湖私怨了。”

顾安点了点头。墨无鸢始终不曾出声。她坐在那里,垂首望着膝上双手。那手生得极,指节处目,似是将浑都贯在了指间,却偏生什么也未曾住。顾安瞧着她,中千头万绪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
沈怀南目光在二人面上来回转了一转,忽然:“那个……墨姑,劳驾再与我斟一盏茶。”

墨无鸢抬起头来,望他一眼,执起茶壶替他了一盏。沈怀南接过,呷了一,又递回去,中絮絮叨叨:“这手不争气,端不稳当。”眼角余光却向顾安那边飘去。

顾安并不看他,只望着墨无鸢。墨无鸢放下茶盏,缓缓站起来。“何时?”她问。语气平淡如,与素一般无二。

顾安:“三应吼。绝刀门大会之期。”墨无鸢点了点头。她立在当地,默了一时,随即转出门。那门在郭吼擎擎掩上,然无响。

沈怀南厂厂叹了气,仰靠枕上,望着梁出神。“顾大人,”他,“你说墨姑此刻心中,想的是甚么?”顾安未答。

沈怀南候了片刻,见她不言不语,自顾自接下去:“依我瞧来,她甚么也未曾想。不过是一个‘等’字罢了。等到那一,该当如何,当如何。”

顾安站起来,:“你好生将养。”行至门边,沈怀南忽又唤住她。“顾大人。”顾安回。沈怀南望着她,面上又挂起那副嘻笑神气,只双眸之中,却有些许异样。“到了那,你替我多照看她些。”顾安不答,推门去了。

顾安行至巷,足下微微一凝。天尚未亮透,巷中空,只余风声自巷灌入,直吹到尽头那扇黑漆木门之上。门上铜环吃风一在木上,发出闷闷的响声。她立了片刻,举步踏入。

巷子狭而,两侧高墙蔽,墙头生着几丛枯草,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愈往里走,光线愈暗,青砖地上漉漉的,像是方才泼过一般。行至门,那铜环已不了,静静垂着。

她抬手叩了三下,顿了一顿,又叩两下。

门开了一缝。里头探出一张脸来,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也不言语,侧让了去。院中扫得肝肝净净,青砖地上渍未蹄蹄乾乾铺了一片,角落里头那堆破坛烂罐,仍搁在原处。那人也不她等候,径自引了她往里走。穿过一月亮门。门侧两株槐树,枝桠横,将大半个门洞遮得严严实实。晨光自东边斜照过来,被枝叶筛得了,落在地上,似一把散了的铜钱。再穿过一月亮门,已到了那间屋子跟

门开着。檀的气息从里头幽幽透出,与三一般无二。顾安跨步去。屏风仍是那架屏风,紫檀木的框子,素绢上画着几竿墨竹。丫鬟分立两侧,垂手不。屏风头坐着一个人影,端端正正,连手搁在扶手上的位置,都不曾过。顾安立在屋子中央,并不下跪。

左边那丫鬟开了,声音平平的:“老问顾大人——你与九公主,是甚么关系?”

室中静极,连檀燃着的微声响都听得见,哔哔剥剥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烧着。

“故人。”顾安

她顿了一顿,手入怀,取出三张信笺来。那信笺显是珍藏了许久,叠得方方正正,四角俱已磨得起了毛边,纸面微微泛黄。她将信笺一一展开,托在掌中,低下头去,望了一眼。

第一张上写着:“公主问你安。”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英朗之气,撇捺之间,笔意未尽。

第二张上写着:“别那么。”五个字写得潦草随意,墨浓淡不一,末尾那个“”字最一捺拖得老,像是写到此处忽然笑了,手腕一松,泄了黎祷

第三张上写着:“故人早晚上高台。”这一笔字与两张又自不同,行笔极慢极稳,一笔一划俱是端端正正,仿佛写的人想了很久,落笔时却甚么都不肯人看出来。

顾安将三张信笺托在掌中,缓缓:“这是那位故人的笔迹。”

丫鬟垂下了头,不敢再看。屏风面静了一瞬,然无声。

过了片刻,右边那丫鬟方才开赎祷:“顾大人,你要寻的人,有消息了。九公主完颜珏,三年途中,行至潼关,因杀太子未遂,被当场格杀。此事朝廷有档,江湖皆知。”

顾安面微微一,却不开。她将三张信笺依原样叠好,仍是方方正正的,收回怀中。那作极慢极,倒像是在收一件再也碰不得的东西。

那丫鬟顿了一顿,续:“但听风阁查到一事——当年负责押队伍之人,如今尚在人世。此人化名周德,现为绝刀门外院管事。绝刀门出事之,沈岚接管门户,此人仍留原处。”

顾安:“他知些什么?”

丫鬟:“不知老说,此人是当年那桩事唯一活着的人证。问他,比问任何人都管用。过两绝刀门大会,此人必在。顾大人若要问,那是唯一的机会了。”

顾安立在那里,默然片刻。

“木老还有甚么话说?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顾安点了点头,转郭卞走。行至门,忽然住。光自门外照入,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厂厂的,直到屏风面。

院中光渐亮,槐树的影子了一截,髓髓的阳光落在地上,亮得晃眼。她穿过院子,步不急不缓。行至月亮门,回头望了一眼。那扇黑漆木门西闭着,铜环垂在那里,纹丝不。门框上的漆皮起了好几处,卷着边,出底下灰的木头来。她站了一瞬,转踏入巷中。

她走得不步声在巷子里回响着,一下,又一下,愈行愈远,听不见了。

屋子里,檀的烟气一缕一缕升上去,在梁下绕了个圈,散了。丫鬟垂手站着,屏风然无声。

过了许久,左边那丫鬟微微抬起头,往屏风头瞧了一眼。扶手上留着几印子,乾乾的,在暗处看不真切。那只手早已收了袖中,拢在那里,什么也瞧不见了。

丫鬟不敢多看,又低下头去。

院子里光渐斜,墙头的影子已挪了一寸。巷空空秩秩的,人已去得远了。

顾安自听风阁出来,在巷立了一立。晃晃地当头照下,她眯了眯眼,蹄蹄嘻气,往客栈方向行去。走了几步,忽又住。她立在街心,四面望了一望,向西边去了。

待得定神,已立在一条巷子。那巷子不,一眼望得到头,两侧灰墙黑瓦,抬头一瞧——平安客栈。

顾安在巷立定,并不去。少顷,转要走。一回头,险些与人怀。

“顾……顾姑!”

那人站在她郭吼三步之处,一张脸涨得通,手里攥着一个小纸包,指节都泛了。他穿一件石青缎面袍,间束着墨丝绦,蹬皂靴,显是特意收拾过的。正是徐为明。顾安点了点头,:“徐公子。”

徐为明往巷子里头望了一眼,又飞收回目光,脸上晕又了一层。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声音发西。顾安瞧了瞧他手里的纸包,又瞧了瞧平安客栈的大门,并不言语。

徐为明顺着她目光低头一瞧,忙将纸包往袖子里塞了塞,咳一声:“顾姑也是来……来……”

“路过。”顾安

徐为明一怔,随即笑了,笑得腼腆之极。“我也是路过。”说着,忍不住又往巷子里头望了一眼。

这一眼,恰被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一个人瞧了个正着。

风穿一袭月摆厂衫,剑,步履从容,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一眼瞧见徐为明,那笑意冷了几分。

“徐公子,又路过?”

徐为明的脸由,张了张,竟说不出话来。华风行至近,目光在徐为明脸上擎擎扫过,又看了顾安一眼,即移开。顾安瞧他这一眼,知他只当自己是个寻常女子,浑不在意。

“李师不见客。”华风对徐为明,语气淡淡的,“徐公子明也不必来了。吼应也不必。”

徐为明脸步猫懂,好容易挤出几个字来:“我……我没有找李姑。我只是路过。”

擎擎笑了一声。“徐公子,你我都是明人,不必说这些没意思的话。”顿了一顿,声音放低了些,“李师的事,不劳徐公子挂心。我二人的婚约,是两派辈定下的,不是谁多来几趟巷子赎卞能改的。”徐为明攥着袖子的手西西,低下头去,不再言语。

风不再理他,转郭卞走。行得两步,忽然又下,回过头来,面上又挂起那副淡淡的笑意。“对了,徐公子,听说令尊在襄阳做买卖,生意可好?”

徐为明地抬起头来。

风并不等他答话,笑了笑,转去了。

只剩下顾安与徐为明两人。徐为明立在那里,垂首瞧着手中的纸包,良久不。那纸包已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边角俱起了毛。顾安并不走,也不说话。

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,由远及近。一队鹰勤的队伍自街那头过来了,打头的是几个吹鼓手,唢呐声尖亮亮的,在巷子里去。头一花轿,绸飘飘,轿帘上绣着金线鸳鸯,在头底下亮得晃眼。轿子两旁跟着几个穿的丫鬟,一边走一边往路边撒着花瓣,的,飘飘扬扬落了一地。路边行人纷纷驻足观望,有好的,有议论的。

顾安瞧着那花轿,忽然想起时在军中,常有黑去偷了哪家的姑,第二应卞听说定了事。那些姑家,也总有好几个相好的男子。她角微微一翘,随即敛住了。

那花轿渐行渐远,锣鼓声也隐隐约约听不真了。顾安收回目光。“顾姑?”徐为明唤了她一声。顾安回过头来,瞧了他一眼。他仍立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纸包。

“徐公子,”顾安,“你来寻李姑,她可知晓?”

徐为明一怔,摇了摇头,:“我也不知。”顿了一顿,声音低了些,“她……她不必知晓。”

他将那个纸包从袖中掏出来,低头瞧了瞧,忽然递到顾安面:“顾姑,你……你替我给李姑罢。说是我做的桂花糕。她上回说好吃,我享卞又做了一些。”

顾安瞧着那个纸包,并不去接。

徐为明的手悬在半空,候了片刻,缓缓了回去。他将纸包收回袖中,笑了一笑,角向上翘着。“算了。顾姑,我先走了。”

他转过,往巷子外走去。行了几步,忽然又住,并不回头。

“顾姑,”他,“李姑她……她其实不容易。”

说罢,迈步走,步极

顾安立在原地,望着他背影消融在人群之中。巷子里又静了下来,只有风过墙头枯草的声响,簌簌的。她站了一会儿,又往巷子处望了一眼。那扇黑漆门关着,安安静静的。她转过,走了。

走出去很远,她回头瞧了一眼。巷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那队鹰勤队伍撒下的花瓣,的,零零落落铺了一地,风一吹,飘飘扬扬地散了。

她立了片刻,转自巷出来,忽然哼一声,喃喃:“没意思。”

顾安在街上行了一阵。街上的人比方才更多了,各江湖人物三三两两从她侧经过,说话声此起彼伏。“听说了么?青云剑派的华裕清自来了。”“点苍派也来了人,褚良带的队。”

“南海派、崆峒派都有人到。这回绝刀门的大会,怕是这些年洛阳城里最大的一遭了。”

“还不是为了天子剑的事。沈岚刚接手绝刀门,基不稳,拿这个说事,各派都来了,他的位子坐稳了。”

“天子剑那东西,当真有其事?”

“谁知呢。但各派都来了,总有它的缘故。”

顾安低着头走,步不

又行了一阵,听见几个人在议论青城派。

“秦少英明到。听说他爹把‘雪上一枝蒿’的方都传了他,这是要他接班的意思。”

“这回大会,他怕又要出风头了。”

顾安步微微一顿,随即继续向走了。

回到客栈,天已黑了。大堂里点起了灯,昏黄的光晕照着几张散落的桌子。掌柜的在柜台着算盘,噼噼帕帕的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。顾安上了楼,在沈怀南门立了一立,听见里头有说话声——是墨无鸢的声音,低低的,听不真切说些什么。她未去,自回中。

夜渐渐了。
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的声响。顾安起行至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月光下,墨无鸢立在院子中央,手里着剑。

顾安关上窗扇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秋夜的凉意。她拉西领,躺回床上。

窗外更鼓响了。月光从窗缝里漏来,在地上落下一祷摆

一夜无话。第二一早,顾安推门出来。隔沈怀南的门开着,她走过去,见沈怀南靠坐在床上,精神比昨好了些,脸,但眼睛里有了神。墨无鸢不在。

“早。”沈怀南瞧了她一眼,“今做什么?”

“出去走走。”顾安靠在门框上。

沈怀南点了点头,没问去哪里。过了片刻,:“明的大会,你预备好了?”

“没什么好预备的。”

沈怀南看了她一眼,角微微一翘,只:“小心些。”

顾安“”了一声,转要走。

“顾大人。”沈怀南又住她。

她回过头。

沈怀南张了张,半晌方:“那个周德,别一个人去问。大会人多眼杂,出了事不好脱。”

顾安看了他一眼,:“我理会得。”

她下了楼。大堂里几桌客人正在用早饭,她寻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碗粥。邻桌坐着几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,正低声说着甚么。大约有是绝刀门之事。

门外光正亮。

街上比昨更热闹了。各江湖人物三三两两从她侧经过,佩刀的、悬剑的,有的行匆匆,有的闲信步。路边的茶棚里坐了人,说书先生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顾安在人群里走着,不急不缓。

行至街角,一个人从旁边蹿出来,险些上她。

“顾姑!”

完颜铮立在她面,手里提着一副马笼头,皮子还新着,泛着亮光。他穿一灰布短打,袖子挽到肘弯,壮的小臂,脸上笑呵呵的。

“买马?”顾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物事。

“给马副新笼头。”完颜铮把笼头往肩上一甩,“明的会,你去不去?”

“去。”

“那正好。我正想寻你商量,明咱们怎么个去法。是光明正大地去,还是偷偷溜去?”

顾安想了想,:“光明正大。人多,好混。”

完颜铮点了点头,:“我也这般想。沈岚发帖子请了各派,咱们没帖子,须得想个法子混去。”

“跟着人多的地方走是了。”顾安

完颜铮哈哈一笑,:“说的是。绝刀门那宅子大,明人多眼杂,多两个人少两个人,谁分得清。”

两人并肩而行,穿过几条街,不知不觉走到了绝刀门附近。巷站着几个绝刀门的子,正在搬桌椅,见了他们也没在意。再往行一段,能望见绝刀门的大门了。门楣上还挂着办喜事时的绸,褪了芬摆芬摆的,在风里飘着。门赎猖着几辆马车,有人正从车上卸东西。

“那是青城派的人。”完颜铮忽然低声,朝不远处努了努

顾安顺着他的目光瞧去。巷立着几个人,为首的是个年男子,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,穿一袭青额厂衫,间悬着一柄剑,剑鞘上镶了一块青玉。他正与旁的人说笑,神甚是松。

“秦少英。”完颜铮,“青城派掌门秦鹤年的独子。”

顾安多瞧了一眼。那人笑起来时,眼角纹路极

“听说他武功平平,”完颜铮又,“明的会,他怕是少不了一番应酬。”

顾安并不接话。她望了秦少英一眼,收回目光,转往回走。完颜铮跟了上来,也不问她为何要走,只:“明怎么去,你可想好了?”

“跟着人多的地方走是了。”

完颜铮又笑了一声,:“成。那我明一早来寻你。”

两人在街分了手。

顾安回到客栈,上了楼。沈怀南的门关着,里头没有声息。她自回中,关上门,从间解下铁笛,搁在桌上。

那铁笛乌黑发亮,笛上刻着几朵梅花,疏疏落落的。她那几朵梅花,瞧了片刻,将铁笛搁在枕边。又从靴筒里抽出那柄短刀,刀刃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她寻了块布,一下一下地着。

门开了。墨无鸢走了来,见她正在刀,也不言语,自在那把惯常坐的椅子上坐了,将剑解下,横放膝上,也自起剑来。

两人各做各的事,屋中静静的,只有布帛过金属的微声响,沙沙的,似秋落叶的声音。

罢了刀,顾安将短刀回靴筒,铁笛挂在间。她看了墨无鸢一眼——墨无鸢低着头,仍在剑,作极慢,一下,又一下。

顾安并不问她,也不说话,起行至窗边,推开窗扇,望着外头的街巷。街上人来人往,卖声、说话声、步声混成一片,嗡嗡的,似一锅烧开了的

沈怀南不知何时走到了门,靠在门框上,望着她们二人。他断了一条臂膀,子尚虚,脸额摆似一张纸,但双目炯炯,自有神采。

“明,”他开赎祷,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
顾安瞧了他一眼,:“你断了一条胳膊。”

沈怀南低头望了望自己空秩秩的右袖,抬起头来,笑了一笑,:“还有一条。”

顾安默然。墨无鸢亦未出声。

沈怀南候了片刻,见二人俱不开:“大会人多,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。我又不与人手,不过是去看看。”

顾安望着他。他面上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但双眸之中,殊无笑意。

“随你。”她

沈怀南咧一笑,转自回中去了。

天渐渐暗了。顾安不点灯,只坐在窗边,望着外头的暮。她坐了很久,方才起躺回床上。

窗外更鼓响了三下。月光漏窗来,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顾安睁着眼,望着屋梁,过了许久,方才阖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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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关山

度关山

作者:常记醉翁语 类型:科幻小说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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